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戚少商看著那個躺在竹床上的男人，他看了看這一個簡樸得甚至稱不上靈堂的靈堂，這更加讓他覺得這是一個玩笑。
大概，鐵手告訴他，顧惜朝死了就是一個玩笑吧。
雖然理智上，他知道不是。
他看著那竹床上的人，明明還是那頭烏黑的捲髮，即使是這樣閉著眼睛，也明明還是那樣一表人才、器宇不凡？這個人已經死了？他明明沒有改變過，還是那樣一如往昔的。
他不禁撩起自己的鬢角的頭髮，他都斑白了雙鬢，觸目都是滄桑了，為什麼這個一如往昔的書生這樣祥和地睡在這裡就是死了？
也許是對的，顧惜朝又怎麼會有這樣祥和的神態呢？即使那個時候他就算前一天還和晚晴姑娘在一起，後一天就沒了一絲安寧和柔和。
戚少商不禁想，顧惜朝的心，平靜過麼？
他探過他的呼吸，切過他的脈動，摸過他的心跳，事實告訴他，顧惜朝真的是死了。他甚至握上他的手，那已經不是記憶中他答應跟他去連雲寨的時候的微溫，那分明只是冰塊。
他明明記得，顧惜朝不會有這樣冰冷的體溫。
所有一切違背了記憶和常識的東西都讓戚少商不得不相信，顧惜朝真的是死了。
就這樣，在失敗之後，苟活於世，最後病死在這樣一所小居里。
這竟成了那個掀動江湖製造無數腥風血雨，逼得他千里逃亡，一心向著廟堂，要出將入相配的起晚晴姑娘的顧惜朝的下場……
這該說是報應麼？是報應吧……
天理迴圈也好，善惡到頭終有報也好，現在顧惜朝都已經死了，那份血海深仇也煙消雲散了，他和他之間就不再隔著那道寬闊而且不能跨越的血河，現在，在顧惜朝的遺體面前的戚少商，和顧惜朝就是僅存那刻骨的知音之情。